在棗強縣新屯鎮,婁子村如一顆鑲嵌在冀南大地上的明珠,既有戰火淬煉的厚重歷史,又有今朝安寧的鄉村景致。2100多名村民在此世代居住,讓這個村既承載著民族抗爭的集體記憶,又續寫著新時代的祥和篇章。
驅車沿著蜿蜒的柏油路駛入婁子村,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村外生機勃勃的田野,玉米、高粱在風中舒展腰肢,盛夏的綠意沿著田埂蔓延至村落邊緣。村內,平坦的水泥路連接著家家戶戶,紅磚墻、灰瓦頂的院落錯落分布,門前的月季、院內的石榴樹為村落點綴出鮮亮的色彩。陽光透過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,孩童們騎著自行車在巷口追逐打鬧,清脆的笑聲穿透了村莊的角落。老人們則在樹蔭下悠閑地話著家常,處處洋溢著歲月靜好的氣息。然而,只要和村里的老人們聊起過去,他們眼中便會泛起別樣的光芒,80多年前“奇襲婁子鎮”的戰斗故事,仿佛就發生在昨天。
一位老人指著村西的婁西街告訴記者:“當時我們村是婁子鎮所在地,現在都變成普通民房了。”時間回溯到1941年,那時的中國大地正深陷抗日戰爭的烽火,冀南抗日根據地是抵御日寇侵略的前沿陣地,而婁子鎮作為交通要道上的重要集點,被日軍設為據點,像一顆“釘子”插入了抗日根據地。
這個據點可不簡單,由日軍一個小隊18人駐守,小隊長齋藤狡黠兇狠。他們配備了輕重機槍各一挺、擲彈筒一個,武器精良,據點工事堅固,還囤積著大量彈藥、食品和資財,此外,還有偽警備隊及警察所三十余人助紂為虐。更棘手的是,據點東南十二里的大營鎮駐有日軍中隊部,隨時能提供支援,拔除這個據點的難度極大。
但婁子村的群眾抗日覺悟極高,村內有活躍的黨支部組織,日偽政權的維持會的會長、副會長都是經批準打入的共產黨員,全村沒有一人在外當偽軍,這為我軍行動提供了堅實的群眾基礎和情報支持。1941年5月上旬,維持會會長向冀南軍區新七旅19團送來詳細的敵情報告,表達了村民們打擊日偽的強烈愿望。
19團的戰士們經過細致偵察,發現了據點的防守規律:白天由偽軍放哨,會征派民夫到據點內干活,日軍則在屋里睡覺;夜間,日軍輪番上碉堡站崗執勤。針對這一情況,團部制定了精妙的奇襲方案:15人組成的奮勇隊配手槍扮民夫突入,40人組成的突擊隊奪崗哨,二營負責殲滅偽軍與搬運物資,一營阻擊大營援兵。
為確保行動成功,19團率先開展鋤奸斗爭,掌握了日偽政權的維持會,又組織15人的奮勇隊,全部配上手槍,化裝成民夫,準備利用早晨民夫上工的機會混入據點。奮勇隊還下設3個組,分別負責消滅前院敵人、占領后院和干掉日軍小隊長。
1941年5月23日凌晨4時,陳再道司令親自進行戰前動員,奮勇隊趁著夜色出發。天亮后,地下黨員、偽維持會會長魏子陽以帶民夫做雜工、送食物為名,敲開了敵人據點大門。看門的兩個偽軍見籃子里有雞蛋,便伸手去拿,奮勇隊員趁機下了他們的槍,迅速沖進據點。
勇士們如猛虎般撲入據點,第一組全殲了前院在睡夢中的日軍,并將重機槍送出院外,第二組突襲后院,15名日軍迅速斃命。當第三組攻向日軍小隊長齋藤住處時,槍聲驚醒了他,齋藤揮刀頑抗,擊傷隊員后竄上碉堡,一名傷兵也趁機鉆入同守。突擊隊強攻時遭遇手榴彈與毒氣阻擊,因無防毒裝備難以近前。
與此同時,二營部隊已經搬運出許多彈藥資財,附近群眾也積極響應,用提前準備好的十輛大車迅速將繳獲物資裝車運走。此時,大營來援的敵軍已與一營部隊接觸,為避免陷入被動,團指揮員果斷下令撤出戰斗。而住在另一個院子里的偽軍,在我軍強大的政治瓦解與軍事威迫下,多數繳械投降。
這場奇襲婁子鎮的戰斗,耗時90分鐘,19團以傷亡11人的代價,斃日軍16人、俘偽軍9人,繳獲輕重機槍各1挺、擲彈筒1個及大批物資。它打破了日軍 “囚籠政策” 的囂張氣焰,成為冀南抗戰中以智取勝的經典戰例。
歷經歲月的洗禮,當年的婁子鎮現在已經歸屬到棗強新屯鎮,婁子村也早已不是當年深陷戰火的模樣。但這片土地上的抗戰記憶從未褪色,那些手持簡陋武器卻無畏沖鋒的戰士,那些在敵后傳遞情報的地下黨員,那些推著大車支援前線的普通百姓,他們用生命鑄就的精神豐碑,永遠矗立在歷史長河中,激勵著一代又一代的人。
如今的婁子村,雖已不見當年的戰火紛飛,卻永遠銘記著那段烽火歲月。它用今時今日的安寧與祥和,告慰著那些為這片土地犧牲的先烈們,也向世人展示著從戰爭創傷中走出的鄉村,在新時代煥發出的蓬勃生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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