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,在媒體上讀到兩則從故鄉河北省衡水市走出來的名人軼事。
一則是從衡水市景縣走出的老一輩革命家、曾任黨和國家領導人的王任重同志。2月17日《人民政協報》上,刊登了作者孫煒寫的一篇題為《王任重的茶杯》的回憶文章。文章講述了上世紀九十年代初,身為全國政協副主席的王任重同志隨身使用的茶杯,竟是一只再簡陋不過的“廢物利用”的茶杯。它的前身是一個玻璃質的水果罐頭瓶子,里面泡著的水果吃掉了,瓶子不忍心丟棄,于是演化成為王老日常用的茶杯。而茶杯套是當年時興的塑料繩純手工鉤織的,十分精美,在那一針一線間,編織成一縷縷人間溫情。聯想到此前讀到的懷念王任重的文章,也講到王老廉潔自律、艱苦樸素的品質和生活作風:平時中午基本上都是吃面條,炸醬面或打鹵面,外加家里自制的泡菜;晚上孩子們下班回來了,稍微豐盛一些,一般兩葷兩素,稀飯則是三餐必有的。他喜歡吃西瓜,但只是在旺季才買來吃,他還規定若超過三毛錢一斤,就不吃了。在外出視察時,曾因接待單位炒雞蛋時放了蝦仁而生氣。他說:“我們國家還不富裕,地方上財政也都很緊張,接待我們這些人,吃飽、可口就可以了,不要浪費。”王老的這些行為,令人肅然起敬。
另一位是原籍衡水市安平縣的人民作家、我國文學界“荷花淀派”的代表人物、大師級文學家孫犁先生。3月6日“安平官微”網站刊載的安平縣文聯主席王彥博的文章《風格孫犁》,其中講述了孫犁的衣食住行,用了“恬淡、布衣”四個字來形容這位文學大師的生存格局。文中談到了,孫犁最愛喝玉米面粥,如果再擱上點兒胡蘿卜,他認為比人參還有營養。“縮脖而啜之,確是人生一大享受。”孫犁在《吃粥有感》一文中的這個說法,曾被同是“荷花淀派”代表人物、作家韓映山很是不解,他勸說孫犁先生說不能只認玉米面粥,還可以訂點兒牛奶喝。孫犁回復:“不行,喝不慣。”韓映山又建議說還可以喝點麥乳精,孫犁答道:“我不服那個味兒,還有這個液、那個水的,我都不用。”上世紀六十年代中期,孫犁常年住在天津多倫道一個大雜院里,簡陋的居舍,多年失修,破舊不堪,使他備受煎熬。但他在一封寫給青年作家的信中寫道:“我的房昨天下午頂棚塌了一塊,夜間大雨,致通宵未眠……房頂漏雨如瀑布一般,我也覺得沒什么。”即便到了改革開放年代,孫犁的生活環境和用具依然簡陋:桌布是用舊窗簾做的;舊藤椅上的棉布墊是用舊衣服改的;薄如蟬翼的手絹一直用到“生命結束”那一刻;一塊橡皮用到蠶豆大小仍在“服役”;肥皂用成薄片仍舍不得丟棄;毛巾一定要用到透了亮兒;房間里沒有任何家用電器,不添置洗衣機、空調,一把蒲扇度夏日。冬天沒有熱水器,在暖氣片上放一個盛滿涼水的白瓷罐兒,洗手即用罐中的溫水。一生不喝酒、少交際,沒飯局,無應酬;一雙老伴做的套袖戴到生命終了;妻子患病后,他堅持用自己的稿費給看病,而堅定地不讓去單位用應該享受的公款報銷;將剩余的兩萬元稿費全部交了黨費。如果不是由熟識孫犁的作者親歷親述,誰能想到這就是享譽中外的名家文豪的生活狀況呢!
從故鄉走出的這兩位德高望重的名人,雖一位為官,一位從文,但他們的身上卻有著共同的品質和作風,這就是:克勤克儉、不改本色;艱苦樸素、嚴格自律。他們雖已故去多年,但好的聲名至今還在人世間傳頌。他們都是具有一定生命寬度和厚度的人,也是值得今天的人們追尋、緬懷的人。
尚勤克儉作為一種美德,自公元前十五世紀流傳至今而不衰,不僅僅是因為它具有經濟價值,更由于它包含著多方面的教育作用。數千年來,有見識的長輩總是教育子女要懂得節儉。經驗表明,富家的孩子倘若不再節儉,而變得奢侈無度,家道必定走向衰亡,孩子也會成為紈绔子弟和敗家子。窮苦家的子弟,即便是迫于生計,不得不節儉,但這同樣是一種歷練和教育,只有做到節儉才能成才,也才能改變自己的命運。正如諸葛亮在《誡子書》中所言:“夫君子之行,靜以修身,儉以養德,非淡泊無以明志,非寧靜無以致遠。”
故鄉衡水毗鄰齊魯大地,是名聞遐邇的大儒之鄉。孔子的“勤儉而愛人”“不義而富且貴,于我如浮云”“公則民不敢慢,廉則吏不敢欺;公生明,廉生威”等思想主張,潛移默化地影響著在這片熱土上生活、成長著的人們。王任重、孫犁等前輩,無疑是傳承中華民族傳統美德的榜樣和典范。而那些在現實生活和實際工作中,勤儉節約意識淡化、廉潔自律標準不高,甚至步入肆意揮霍、貪贓枉法邪路的人,在這些榜樣和典范面前,應該感到無地自容。
作者:馬譽煒 編輯:李耀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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